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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松龄对卡夫卡的影响及对超现实主义文学创作手法的贡献

发布人: 谜语网 发布时间:2015-10-03 字体: | | 打印文章

推荐阅读:摘要:根据迄今为止各家的探轶结果可知,弗朗兹?卡夫卡曾阅读过德文版的《聊斋志异》。通过对蒲松龄与卡夫卡作品的对比阅读,可以发现,在卡夫卡的创作构思、异化逻辑、异世界法则等方面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蒲松龄《聊斋志异》的影响与启发。由此可以得见,蒲

摘要:根据迄今为止各家的探轶结果可知,弗朗兹?卡夫卡曾阅读过德文版的《聊斋志异》。通过对蒲松龄与卡夫卡作品的对比阅读,可以发现,在卡夫卡的创作构思、异化逻辑、异世界法则等方面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蒲松龄《聊斋志异》的影响与启发。由此可以得见,蒲松龄对卡夫卡创作的影响以及对超现实主义文学的贡献巨大。

关键词:卡夫卡;蒲松龄;聊斋志异;异化法则;超现实主义文学

中图分类号:I207.419 文献标识码:A

蒲松龄《聊斋志异》中的部分故事在1914年耶纳出版的《中国的民间童话》一书中被卫礼贤(Richard Wilhelm)译成德文,在1911年马丁?布贝尔(Martin Buber)出版的《中国鬼怪和爱情故事》(Chinese Ghost and Love Stories)也有十六个《聊斋志异》中的故事被翻译成德文。而捷克作家弗朗兹?卡夫卡(Franz kafka)读过这些德文翻译版的《聊斋志异》并且对这部小说大加赞赏 [1]。通过曾艳兵先生的考证 [1] 87-88,我们可以确定卡夫卡熟读并赞赏过的篇章有《劳山道士》、《种梨》、《画皮》、《山魈》、《小猎犬》、《蛰龙》、《梅女》、《夜叉国》、《白莲教》、《娇娜》、《婴宁》、《青蛙神》、《晚霞》、《水莽草》、《陆判》、《莲香》、《阿宝》、《雷曹》、《翩翩》、《罗刹海市》、《莲花公主》、《小谢》、《巩仙》、《宦娘》、《阿绣》、《书痴》、《竹青》、《香玉》等。

蒲松龄一生当中屡试不第,在十八岁童试通过后就再也没有成功过,之后他或与人做默默无闻的府中幕僚,或在望族家中做私塾先生,科举的大门总是像卡夫卡笔下的《城堡》那样看起来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进入。卡夫卡在1906年获得法学博士学位后,第二年便开始在一家保险公司做职员,之后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职业变动,婚姻还屡遭坎坷,一生不为人知,直到死后才由好友布洛德将他的作品整理发表,公诸于世。可以说卡夫卡像蒲松龄一样,都是以一种小人物的身份和一个超于常人的内心世界,生活在各自的时代中,得不到时代和环境的肯定,奈何有旷世之才亦被埋没于生活的平庸里。没有应得的肯定与赞赏,又无法真正地融入各自的社会,与之有正常的互动,这也使得卡夫卡拥有与蒲松龄类似的怀才不遇和压抑孤独。可以想象,当卡夫卡在读到布贝尔(martin buber)所译的《中国鬼怪和爱情故事》自序中“门庭之栖寂,则冷淡如僧;笔墨之耕耘,则萧条似钵。……独是子夜荧荧,灯昏欲蕊;萧斋瑟瑟,案冷疑冰。集腋为裘,妄绪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寄托如此,亦足悲矣!嗟乎!惊霜寒雀,抱树无温;吊月秋虫,偎栏自热。知我者,其在青林黑塞间乎!” [3] 6等段时,开卷之初的第一次强烈共鸣便已经产生。有意思的是,卡夫卡的名字Kavaka在捷克语中的意思是“寒鸦”,曾艳兵认为蒲松龄在自序中所说“寒雀”以及“知我者,其在青林黑塞间乎”引起了卡夫卡的注意和兴趣 [1] 90-91。

蒲松龄出身书香门第,对中原文化的熟谙自不必说。卡夫卡作为一个欧洲人,却也对中国文化有丰富的了解。在《卡夫卡与中国文化》一书中有这样的记录:“卡夫卡熟读海尔曼(Hans Heilmann)编辑的《公元前12世纪以来的中国抒情诗》,他的朋友古斯塔夫?雅诺施(Gustav Janouch)曾回忆道从卡夫卡那里得到过克拉邦德(Klabund)译的《老子格言》和菲德勒译的《老子道德经》。卡夫卡对古斯塔夫?雅诺施(Gustav Janouch)说过‘我深入的、长时间的研究过道家学说,只要有译本,我都看了。耶那的迪德里希斯出版社出版的这方面的搜有德文译本我都差不多有。’卡夫卡还多次讲解引用过庄子的语录。” [1] 65 所以当卡夫卡阅读《聊斋志异》时很容易理解古代汉文化的逻辑和思维方式,从而对蒲松龄的作品内涵会有深刻的解读和内化。同时卡夫卡还在他给女友菲利斯?鲍威尔的书信当中多次谈到并引用过一首袁枚的诗《寒夜》:

寒夜读书忘却眠,锦衾香炉尽无烟。

美人含怒夺灯去,问郎知是几更天?①

蒲松龄与卡夫卡虽然有很多的相似处,但由于年代和社会文化的不同,各自的行文方式有很大的差异,也在所难免;并且卡夫卡是独立创作的文学大师,不可能抄袭任何作家的作品。在卡夫卡之前,没有任何一位西方文学家在作品当中大量涉及过异化、变形一类的情节。但从与蒲松龄作品的对比中,我们可以发现,在异化、变形等方面卡夫卡的确从中获得了大量的创作养分和启发。 在蒲松龄的《罗刹海市》中讲述了一个名叫马骥的美男因遭遇风暴而来到一个丑人国的故事。在故事之中有这样的情节:

其人皆奇丑,见马至,以为妖,群哗而走。马初见其状,大惧,迨知国中之骇己也,遂反以此欺国人。[3] 227

在罗刹国中,国民的相貌与“我们”所生活的环境中周遭人等的相貌大不相同,所有“我们”看来“正常”的行为外表,在罗刹国人的眼中都是怪异可怖的。

同时这是一个被高度异化的世界,大罗刹国中的人以丑陋的相貌为社会公认的美的评判标准,马骥在罗刹国的朋友曾对他说:

我国所重,不在文章,而在形貌。其美之极者,为上卿;次任民社;下焉者,亦邀贵人宠,故得鼎烹以养妻子。[3] 228

国中文武百官乃至国君都奇丑无比,马骥为了获得好的待遇,则“以煤涂面作张飞”逐渐融入了这个对自己来说极度怪异的社会。于是在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这样的记载:

翌日趋朝,荐诸国王。王忻然下诏,有二三大夫言其怪状,恐惊圣体,王乃止。即出告马,深为扼腕。居久之,与主人饮而醉,把剑起舞,以煤涂面作张飞。主人以为美,曰:“请君以张飞见宰相,厚禄不难致。”马曰:“游戏犹可,何能易面目图荣显?”主人强之,马乃诺。主人设筵,邀当路者,令马绘面以待。客至,呼马出见客。客讶曰:“异哉!何前媸而今妍也!”遂与共饮,甚欢。……酒酣,王曰:“闻卿善雅乐,可使寡人得而闻之乎?”马即起舞,亦效白锦缠头,作靡靡之音。王大悦,即日拜下大夫。时与私宴,恩宠殊异。久而官僚知其面目之假,所至,辄见人耳语,不甚与款洽。马至是孤立,怡然不自安。遂上疏乞休致,不许;又告休沐,乃给三月假。于是乘传载金宝,复归村。村人膝行以迎。马以金资分给旧所与交好者,欢声雷动。[3] 229

在卡夫卡的作品《致科学院的报告》中,卡夫卡在故事的构架和异化的逻辑性上采用的就是同《罗刹海市》相似的方法,故事里的猿猴为了生存下去,克服种种心理上的厌恶和生理上的排斥,学会了人类“丑陋和作呕”的生活方式,阅读人类的书籍,学习人类的语言、礼仪、行为模式等,而显然的对于一只习惯于丛林生活的猿猴来说,这与马骥“涂面作张飞”、“白锦缠头,作靡靡之音”,通过做一种自己不耻的行为,来取悦并融入社会是完全一样的。《致科学院的报告》是一封以猿猴的口吻写给科学院的长信,我们可以在文中找到大量与《罗刹海市》异化逻辑极为相似的章节,例如猿猴尝试融入人类社会的章节:

头几天,我(指猿猴)学会了吐唾沫。我们常常互相唾脸,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事后把脸舐干净,而人却不这样。很快,我抽起烟斗来就像个老枪了;每逢我用大拇指压压烟袋窝,整个中舱就响彻了一片赞赏的哄笑声;不过,很久之后我才分清塞满烟丝的烟斗与空烟斗之间有什么不同。

卡夫卡以一个野生动物的视角,描述了一个被高度异化的世界,只是这一次更像是罗刹国的人来到了我们的世界里,以同马骥一样惊异的目光,审视着“我们”的这个“丑陋”而“怪异”的社会。而在描写异类看待异类的眼光时,同样可以看到蒲松龄对卡夫卡的影响:

其人皆奇丑,见马至,以为妖,群哗而走。……马息树下,村人不敢前,但遥望之。久之觉马非噬人者,始稍稍近就之。马笑与语,其言虽异,亦半可解。马遂自陈所自,村人喜,遍告邻里,客非能搏噬者。然奇丑者望望即去,终不敢前; [3] 22

显然,罗刹国人认为马骥是某种可怕而危险的怪物,一开始以一种对待危险野兽的行为和心态来尝试与他沟通。而在《致科学院的报告》中卡夫卡也运用或者说某种程度上借鉴了蒲松龄的手法来描述社会中的普通成员用对待动物的方式,尝试与主人公这个“异类”沟通。例如当猿猴在运输的船上时,一个水手尝试与他沟通:

他(一个水手)总是手里拿着瓶子在我面前摆好姿势教导我。他不了解我。他要猜透我身上的谜。他总是慢慢地拔开瓶塞,瞧瞧我,看我有没有跟着他做; [2] 231

同时,当在这两个故事中我们的“异类”主人公融入那个自己认为怪异的社会,并有一定成就时都会遇到一些恶意的、带有种族歧视色彩的嫉妒和排斥。在《罗刹海市》中,马骥因“自毁面目”而在朝中拜为大夫后遇到了这样的情形:

久而官僚知其面目之假,所至,辄见人耳语,不甚与款洽。马至是孤立,怡然不自安。遂上疏乞休致,不许;又告休沐,乃给三月假。[3] 229

而从猿猴《致科学院的报告》中我们也可以发现当这位主人公猿猴成为人类社会中的知名人士后,很多不怀好意的种族主义攻击也同时跟随名声而到来,例如文中这一段:

第二颗子弹打在我的大腿上。这伤势可不轻;直到今天我的腿还有点瘸。最近,我在报上看到一篇文章,那是一万个专拿我出气的空谈家中的一个写的,文章说我还没有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人猿本性;证据是每逢参观者来访问时,我总爱脱下裤子给他们看子弹是从何处穿过去的。写这些文章的人的手指真该一个一个地给子弹打断。至于我,只要我愿意,当然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脱下裤子…… [2] 227-228

不论是满清帝国还是奥匈帝国,众所周知都是对被统治的民族施行着臭名昭著的种族歧视政策。然而仅从这点来讨论蒲松龄对卡夫卡的影响未免过于单线条而死板,正如前面对两人在社会和个人事业上的对比来言,蒲松龄可谓卡夫卡的知己,这种在社会环境与个人生活方面与蒲松龄的相似性,使得卡夫卡更容易解读蒲松龄的作品,例如《罗刹海市》等作品中种族歧视、社会异化、孤独的异类、荒谬的世界等等内涵,而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同样也是卡夫卡作品的主要内容,可见除却生活的相似性,蒲松龄对卡夫卡的影响非同一般。 在对异世界描写中,很多地方可以看到蒲松龄在异世界的法则和异化逻辑上对卡夫卡的启发。

在蒲松龄的《陆判》中有很多描写人的躯体发生异化而改变的情节,例如:

忽醉梦中觉脏腹微痛。醒而视之,则陆危坐床前,破腔出肠胃,条条整理。愕曰:“夙无仇怨,何以见杀?”陆笑云:“勿惧!我与君易慧心耳。”从容纳肠已,复合之,末以裹足布束朱腰。作用毕,视榻上亦无血迹,腹间觉少麻木。见陆置肉块几上,问之,曰:“此君心也。作文不快,知君之毛窍塞耳。适在冥间,于千万心中,拣得佳者一枚,为君易之,留此以补缺数。”乃起,掩扉去。天明解视,则创缝已合,有线而赤者存焉。自是文思大进,过眼不忘。……引至卧室,见夫人侧身眠。陆以头授朱抱之,自于靴中出白刃如匕首,按夫人项,着力如切腐状,迎刃而解,首落枕畔。急于朱怀取美人首合项上,详审端正,而后按捺。已而移枕塞肩际,命朱瘗首静所,乃去。朱妻醒觉颈间微麻,面颊甲错,搓之得血片。甚骇,呼婢汲盥。婢见面血狼藉,惊绝,濯之盆水尽赤。举首则面目全非,又骇极。夫人引镜自照,错愕不能自解,朱入告之。因反覆细视,则长眉掩鬓,笑靥承颧,画中人也。解领验之,有红线一周,上下肉色,判然而异。[3] 76-78

这些地方描写了人体与灵魂的联系,在某种程度上,人的身体外观代表了灵魂的某种状态。在大多数读者看来,这类情节是恐怖而血腥的,但这种在当时生理学方面匪夷所思的血腥情节也被卡夫卡同时借鉴。例如卡夫卡的作品《乡村医生》中有这样的情节:

此时我发现:这孩子确实有病。在他身体的右侧靠近胯骨的地方,有个手掌那么大的溃烂伤口。玫瑰红色,但各处深浅不一,中间底下颜色最深,四周边上颜色较浅,呈微小的颗粒状,伤口里不是出现凝结的血块,好像是矿山上的露天矿。这是从远处看去。如果近看的话,情况就更加严重。谁看了这种情形不会惊讶地发出唏嘘之声呢?和我的小手指一样粗一样长的蛆虫,他们自己的身子是玫瑰红色,同时又沾上了血污,正用它们白色的小头和许多小脚从伤口的深处蠕动着爬向亮处。可怜的孩子,你是无药可救的了。我已经找出了你致命的伤口;你身上的这朵鲜花正在使你毁灭。全家人都很高兴,它们看我忙来忙去;姐姐把这个情况告诉母亲,母亲告诉父亲,父亲告诉一些客人,他们刚从月光下走进洞开的门,踮起脚、张开双臂以保持身体的平衡。[2] 249

还有卡夫卡的作品《秃鹰》与蒲松龄的陆判开膛破肚清理肠胃理念相似,将藏在我们躯体深处不可见而又致命的灵魂与血腥的内脏血肉联系在一起。例如《秃鹰》中的这一段:

一只秃鹰猛啄我的脚,靴子和袜子已经被他撕破,它现在正在啄食我脚上的肉,它不停地拍打着翅膀,焦躁地盘旋在我上方,然后继续它的工作。……现在我明白它全都听懂了,它飞了起来,在高空中,它身子向后弯曲,以此获得足够的推动力,而后像标枪手一样,将它的利喙从我的嘴深深地插入我的身体。我向后倒下,当这只秃鹰无可挽救地溺死在我一腔溢满的、深深的血河里时,我感到得到了解脱。[2] 260

除此以外,像如《饥饿艺术家》、《一次斗争的描述》、《在流放地》等,许多文章都有很多类似的情节描写,在此不一一赘述。当我们读罢卡夫卡的作品中此类令人印象深刻而又血腥恐怖的描写时,我们可以查阅并探寻到,有记录的卡夫卡曾读过的蒲松龄的作品,例如《陆判》,《画皮》等。值得注意的是,在卡夫卡之前,欧洲的文学作品中鲜有此类创意。这时我们发现从蒲松龄《陆判》中断颈换头到卡夫卡《一次斗争的描述》里自剐肋下;从蒲松龄《陆判》的开膛破肚与《画皮》的捧心而出到卡夫卡《乡村医生》里肢体溃烂和《饥饿艺术家》中长年不进饮食饥肠折磨;从蒲松龄《席方平》的肢体切分到卡夫卡《在流放地》的全身打洞血肉皆碎等等;我们可以找到极多的蒲松龄对卡夫卡的影响和启发,如果上述每一例都拿来讨论皆有极多可言之处,然而由于细论则会篇幅过多,所以在这里只得稍作概论:这些令人感到恐怖的章节,很明显地显示出蒲松龄的作品以荒诞的象征和血腥的表象,来描述内心与灵魂的创作方式,被卡夫卡充分地接受,并承袭而进一步发展。

在蒲松龄的《白莲教》中有一段物品被异化的情节:

后大兵进剿,有彭都司者,长山人,艺勇绝伦,寇出二垂髫女与战。女俱双刃,利如霜;骑大马,喷嘶甚怒。飘忽盘旋,自晨达暮,彼不能伤彭,彭亦不能捷也。如此三日,彭觉筋力俱竭,哮喘卒。迨鸿儒既诛,捉贼党械问之,始知刃乃木刀,骑乃木凳也。[3] 366

在卡夫卡的作品里也会发现对物品异化的描写,例如《骑桶者》:

于是我骑上煤桶出发。骑桶的我,手握桶把--最简单的马笼头,费劲地滚下楼梯;但到了楼下,我的煤桶向上升了起来,妙哉!妙哉!趴在地上的骆驼,在赶骆驼的人的棍子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时,感觉也不过如此。煤桶以均匀的速度迅速穿过结了冰的巷子;我经常被抬到一层楼高的地方;从来没有下降到门以下那么低。[2] 208

木凳和煤桶都被异化成了坐骑,虽然象征意义完全不同,但异化手法显然是受到了蒲松龄的启发。

在卡夫卡最具特点的人的动物化和变形以及以动物异视角的描写中,我们同样可以看到蒲松龄对卡夫卡的影响。

《三生》是《聊斋志异》里面的一篇作品,对于人的动物化和变形的描写十分典型,在文中有这样的情节:

俄顷稽前生恶录,怒命群鬼巯拢罚作马。即有厉鬼絷去。行至一家,门限甚高,不可 逾。方趄间,鬼力楚之,痛甚而蹶。自顾,则身已在枥下矣。但闻人曰:“骊马生驹矣, 牡也。”心甚明了,但不能言。……罚为犬。意懊丧不欲行。……自顾则身伏窦中,牝犬舐而腓字之,乃知身已复生于人世矣。稍长,见便液亦知秽,然嗅之而香。[3] 44

这种详细的描述自身异化或者说动物化,并且不仅从肢体的异化感受,同时还有生理异化的感受的描写,更是使人们联想起卡夫卡的代表作之一《变形记》,例如《变形记》开头一段: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他仰卧着,那坚硬得像铁甲一般的背贴着床,他稍稍抬了抬头,便看见自己那穹顶似的棕色肚子分成了好多块弧形的硬片,被子几乎盖不住肚子尖都快滑下来了。比起偌大的身躯来,他那许多只腿真是细得可怜,都在他眼前无可奈何地舞动着。

……显然,他发出来的声音人家再也听不懂了,虽然他自己听来很清楚,甚至比以前更清楚,这也许是因为他的耳朵变得能适应这种声音了。……他(指变成大甲虫的格里高尔)眼中含着满意的泪水,逐一地把乳酪、蔬菜和酱油都吃掉;可是新鲜的食物却一点也不给他以好感,他甚至都忍受不了那种气味。[2] 84,92,100

在这两段极其明显的相似性对比中,可以说明,卡夫卡在描绘人的肉体和生理异化时遵循了先前蒲松龄所制定的异化法则。

同时蒲松龄在《三生》中对马的描写有这样的篇幅:

不得已,就牝马求乳。逾四五年间,体修伟。甚畏挞楚,见鞭则惧而逸。主人骑,必覆障泥,缓辔徐徐,犹不甚苦;惟奴仆圉人,不加鞯装以行,两踝夹击,痛彻心腑。……冥王以无罪见杀原之,准其满限复为人,是为刘公。公生而能言,文章书史,过辄成诵。辛酉举孝廉。每劝人:乘马必厚其障泥;股夹之刑,胜于鞭楚也。[3] 44-45

而在卡夫卡的《新律师》中描写了亚历山大大帝的“战马”,作为一个“新律师”来到“我们”这里工作,在文章的结尾,我们可以看到相似的内容:

正因如此,也许像布塞法路斯(新律师――战马)那样埋头于法律书籍才是最好的。他(它)是自由的,两肋可以不受骑马者的大腿压制,在宁静的灯光下,远离亚历山大战役的喧嚣,阅读着,翻动着我们古老卷册的书页。[2] 202

类似的结尾,近乎相同的构思,虽然卡夫卡没有直接说“我们的新律师布塞法路斯”的“前世”就是亚历山大的“战马”,然而对于“轮回”理论并不十分流行的欧洲而言,这样的表现形式,显然来自蒲松龄的影响。同时蒲松龄对卡夫卡的影响,涉及到更深层级文化范畴的理论,正式地成为了卡夫卡荒诞而又饱含极深哲理的异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或者可以说,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所体现的异化法则是卡夫卡的异世界中的“异化”物理学定律之一。

蒲松龄在《莲花公主》中描写了一个叫窦旭的书生在梦中异化为一蜜蜂,在蜂巢当中经历了巨大怪物入侵城邦,梦醒后发现是一条袭击蜂巢的蛇。而在卡夫卡的《地洞》中“我”是一个生存于地下巢穴的小型啮齿动物,为了防御外来的未知危险,不断地修筑自己的城池(地洞)。由蜂巢、蜜蜂、巨蛇怪兽,到地洞、地鼠、大型捕食者,是一种形式上的完美继承,而卡夫卡在文章的内涵上进入了他本人更加深刻的内心层面。

在《莲香》和《小谢》等文中都写到了人鬼恋和幽冥的异世界,这同时在卡夫卡的《墓中做客》中可以找到人鬼恋和异世界的描写。而且在《猎人格拉库斯》等作品中也可以找到类似于《莲香》和《小谢》中死去的人来到活人的世界,并与活着的人发生种种关系的情节,同时可以在卡夫卡的《乡村教师(巨鼹)》、《一条狗的研究》、《女歌手约瑟芬或耗子民族》等之中见到蒲松龄在《阿宝》等作品中的人格异化对其创作的影响。在很多方面,卡夫卡更像是将蒲松龄的诸多理念继承,进而发展丰富的超现实主义文学理念。

通过以上证据,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蒲松龄的作品对卡夫卡笔下的怪诞世界有着巨大的影响。蒲松龄在许多方面启发并被借鉴而参与构造了卡夫卡作品的怪诞世界,他的《聊斋志异》在很多方面规定了这个世界中的怪异法则和异化了的物理定律。在卡夫卡的几乎每一部作品里都能找到蒲松龄对其影响的痕迹,可以说卡夫卡是蒲松龄“派”的继承者和无与伦比的发展者,在这位大师对蒲松龄创作思想与理论的继承、改良与伟大的创新发展下,丰富了超现实主义文学。由于卡夫卡在超现实主义文学中的特殊地位,他对超现实主义创作的影响无法估量。而从蒲松龄对这位大师的影响而言,在某种程度上,蒲松龄可以被认作为超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之一。

本文最后笔者在此做出呼吁,希望更多卡夫卡研究与超现实主义文学研究的专家能对蒲松龄的作品进行研究,笔者目前只是一个物理学的在校学生,且少闻寡识,仅怀一身草腹菜肠,与众前辈田父献曝,希望蒲松龄的研究能够在学界得到更多重视,这将是理解及探究卡夫卡作品以及超现实主义文学研究极重要的一部分。

参考文献:

[2]卡夫卡.卡夫卡精选集[M].高中甫,编选.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3.

[3]蒲松龄.聊斋志异[M].济南:齐鲁书社,1981.

[4]卡夫卡.卡夫卡书信日记选[M].叶廷芳,黎奇,译.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12.

The inflection from Pu Songling to Franz Kafka and

the contribution of Pu Songling in surrealist literature

Diomedes JIAO

(University of Glasgow United Kingdom Scotland,Glasgow G20 6AX)

Abstract: From several evidence,it shows that Franz Kafka had read the Strange Stories from a Chinese Studio in German version. Through comparative reading in both composes from Pu Songling and Kafka,it could be found,Kafka's creative concept,alienation logic,the law of his different world,and other aspects are influenced and inspirited by Strange Stories from a Chinese Studio rom Pu Songling in varying degrees. It can be conclude, Pu Singling's influence on Kafka and the contribution of surrealist literature are immense.

Key word: Kafka;Pu Songling;Strange Stories from a Chinese Studio;Alienation rule; Surrealist liter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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